微凉

Love is a rush of wild wind
The sun to the summer rose
Or it’s a blowing on a distant trial
And when it goes it goes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——林一峰《微凉》

昨天从福州匆匆回来,到宿舍的时候已经是晚上9点,学校的风很凉,穿着小热裤和短袖已经开始感觉到无孔不入的秋天。在宿舍拖拖拉拉到快凌晨终于整理好一切,感觉恍如隔世,不知今夕是何夕,问了半天才确定原来是周二不是周三。凌晨一点的时候突然接到BD的电话,说是他从取证的现场赶来学校见我们一面次日七点又要离开。一阵恍惚地换了衣服,在凌晨的校园里和宝宝、tuf走啊走,等待着BD的到来。毕业了一年的BD已经在检察院里混得如鱼得水,专门侦查贪污案件。在我们印象中一直是玩世不恭的BD在他大四的末尾居然选择了考公务员,而且还考出了个地区第一,进了全省最大的监狱——旁边的一个检察院……跌破完我们的眼镜又差点跌破了我们的膝盖。

最近学校似乎治安不太好,BD进校门的时候被盘查了半天,最后还是进来了,毕竟是凌晨快两点。几个人在凌晨的凉风里走了一阵,然后就在路旁窝下,开始说一些模糊的话。知道BD想说的,理想和现实的距离,但是,到底什么是理想,什么又是现实呢?现在的我已经在现实的边缘游走,BD所说的那些一点也不陌生。每个人都小心翼翼地说着过去的事情,缄口不谈方舟的现在,怎么谈呢,真的没法谈。我说,BD,你知道我每次路过7号楼听见山下的孔雀在叫的时候我就会马上想起你啊。BD不好意思地笑。似乎又回到他大三我大一的那个似乎还单纯的时光。

那时刚刚进入方舟,什么也不知道,BD这一群元老,对,那时他已经就是元老级别的人物,难以想象我现在居然已经是大四的人。每天听着他们在方舟高谈阔论,谈文学,谈理想,谈崇高,谈卑微……那时眼中的他们可以用“仰慕”来形容吗,至少我在某种意识里还是很接受他们的一些看法,不是被说服,而是完全的信服。而那时的我却比任何时候都有自卑,现在想想真是不可思议。第一次要做人物采访的时候,被派去做神秘而一直很冷漠的乌咪,模样是小饭和韩寒的综合体。最后是和乌咪同班的BD热情地说要带我去见他,一路上BD不停叨念着怎么也得给乌咪带点吃的,他一个人寡居索隐的。于是我和BD在师生服务部里挑选了半天最终决定买一大袋的泡面去看望乌咪。结果乌咪看见我的第一句话就是,我什么都吃,就是不吃泡面。当时感觉BD真是太热情太了解乌咪了呀……赠送完BD几个感激的眼神马上就想撞泡面死掉。回来的路上BD也开始有点不太好意思,为了没话找话说,BD就开始向我描述这个学校的诡异和神秘,其中就提到山下的孔雀场,他说,只要我们在山上冲它们哇哇地叫,它们也会马上应和我们。BD看见我已经闪现不信任的眼光,于是立马要实验给我看,在他朝山下哇哇哇狂叫一阵后,孔雀比任何时候都安静,而一拨又一拨的同学们经过他身边纷纷投去诡异的眼神,紧接着BD就跳进草丛消失了2分钟,看人群消退才扭扭捏捏地爬了出来。

三年后,BD说,我叫了孔雀那么多次,就是那一次没有回应,真的。也许我真该相信他。

谈到凌晨三点,一群人就被保安揪到保卫科审查,接着发生了一些诡异和神秘的事情,让BD吐出了“我再也不回来了”的话。呵,已经大四,不想再去数落这个学校的不是,因为现实的恶心是不可能被改变只可以被接受的,抱怨埋怨根本没有任何用处,那这个学校到底给我们留下过什么,也许这里只是一个让我们相遇又分别的地点,下一次,我们再相遇又会在怎样的地点怎样的时间怎样的季节?

今天下午上线,遇见BD,BD问,后来有事吗?我回答,暂时没有。如果有的话,这个现实真是恶心的让人无法接受,我们一退再退,它还在步步逼近,不是不想反抗,只是我们太想这么平和地过。突然发现这个微凉的夜,BD只字不提他的爱情,我们谁都清楚,这个学校,这个他说“再也不回来”的地方,对于他究竟意味着什么。不论在多么恶心的地方度过我们所谓的青春,那个地方和那段时光都会被记忆粉饰得无比美好,你相信吗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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